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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我在宁中读书的岁月
上传: 揭晓青 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7-4 14:12:19
何志红(原名:何砥柱)

五十六年前即19578月,我由宁师附小考入宁都中学初一年级,在宁都中学渡过了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共六年的学习时光。

我在宁中的这六年,也是新中国历史上非常时期的六年。国家的政治大气候直接影响到学习的各项工作和学习。首先,在57年下半年,国家开展反右派斗争的运动,我们从宁师附小考入宁中的部分学生曾被召回附小开会,要我们揭发我们的原班主任和其他的课任老师有无右派言行。我们不懂什么政治,只是反映了一些听到的和看到的无关紧要的情况。这时,宁中学校里也出现了学生写老师的大字报的情况。记得有份大字报还配有漫画,说的是一位音乐老师杨德朂纠正学生唱不准的一句乐句,歌词是“右派分子想反也反不了”,老师发音重唱说:“右派分子预备唱”,指责该老师污蔑全体学生都是“右派分子”。

初一的下学期开始,宁中的校址和宁师的校址作了对调,由原南门外的梅江河畔搬迁到现在宁中的校址。由于反右派运动的影响,我们学习语文、政治的教材和授课的老师都经常变换。学校的布告栏不时会出现查出xxx,xxx老师因家庭成分或本人历史有问题而被清除的布告。甚至连校长王伯文也说是漏划的地主分子,被撤掉校长职务。

经过反右运动,国家又提出了大跃进的方针,我们学生要用实际行动支援农业生产。因此,从初二开始,全校各个年级每年都有三次要下乡支农:一次是支援春耕生产;一次是支援夏收夏种(又称“双枪”);一次是秋收冬种。每次下乡支农时间,一般是半个月,暑期时间更长,有二十多天。支农的地点都是由政府决定,学校具体安排。记得我们曾经到过长胜的樟坑,栗山,长胜国营农场,还到鹅婆的半岭,安福的罗陂,青塘的畴陂迳,石上的角源等地方。下乡时,不论路程远近,不论男女同学,老师学生,一律都是走路,而且都要自带被席、衣物等日常用品,肩挑手提。负重而行。因为是全班同学集体下去,虽然几十里路程,颇感劳累,却也是有说有笑,其乐融融。

到达目的地后,我们又被当地大队分成几个小组安排到生产队。在生产队,我们每个人就是一个劳动力,由生产队安排分工做力所能及的事,如挑秧、送秧,挖田啦等等。但收割稻子另外,全部由我们学生自己负责;割稻、打谷、捆稻草,挑谷回生产队,我们就是一个独立的生产小组。我们义务支农的回报,就是生产队免费提供饮食,一天三餐干饭,且不限量,菜蔬只有青菜,萝卜,芋头之类。这样的待遇,对于我们这些平时因定量吃不饱的年轻小伙、姑娘来说,是很高兴的事。

农忙的季节,农事总是很紧张的。我们清晨就要出工,冒着冰凉的露水或霜冻,收割稻子或红薯。“双抢”时节还要加晚班割稻或拔秧。我们集体住宿,一般在生产队的队间或仓库的楼板上打地铺。大家挤在一起,因为之前都是两个、两个邀好的伙伴,一个带被子,一个带席子,所以都是两个人一个铺。带队的老师都是我们的科任老师或班主任,和我们学生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,没有一点特殊。

除了这每年三次的支农外,我们还要配合政府的中心工作参加突击性的劳动。如修筑竹坑水库,我们全体师生都参加挖土、挑土,搬石头等。每天还要发起十几次的冲锋:挑土跑步冲上正在填轧的大坝。58年初冬,我们支农刚回到学校,就看到校门口赫然写着醒目的通知:支农回来的师生,第二天一早要赶赴黄贯参加全民大炼钢铁的战役。在那热火朝天的工地上,一面面红旗招展,一座座土高炉喷吐着熊熊烈火,挑木柴的,挑矿石的,挑石灰石的,挑煤块的人群蚂蚁似的来往穿梭,拉风箱的人累得汗摔八瓣。到处都是稻草搭的工棚。真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壮观场面。因为土高炉是不能停火的,所以人们晚上也同样要象白天一样干活,没有整夜睡觉的时间,一个晚上只能轮流休息两、三个小时。由于睡眠严重不足,我们连有鱼有肉的饭也吃不下多少,脸也懒得洗,口也懒得漱。倒头就想睡。我们从这样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了二十多天。

轰轰烈烈的大跃进高潮过后,紧接着是三年困难时期,记得是59年下半年开始,我们初中生粮油定量是每月17斤大米,1两半油。肉类连面也见不着。我们都饿得无精打采。我曾经去排队买糠饼吃。星期天跟父母去农场附近山头开荒种红薯,广种蔬菜,以充辘辘饥肠。

经过反右派,大跃进,紧接着又是反右倾保守等运动,一切都提倡政治挂帅。学校里还开展了拔白旗、插红旗的思想大讨论。领导、老师不敢抓教学质量,学生不敢埋头读书,否则就是“分数挂帅”,走“白专”道路,谁也戴不起这顶帽子。因此,最终导致宁都中学在1962年的高考招生时剃了个“大光头”-----全宁都县没有一个被录取上大学的。当然,这个中的原因,谁也说不清、道不明。因为文革前的高考招生工作,都是暗箱操作,单是“政审”这一关,就非常严格。考生的家庭出身不好或社会关系有问题,或本人表现在领导眼里欠佳,都很难过政审关。而政审结论是一般人甚至是班主任也见不到的。再说高考的成绩,文革前根本就没有公布分数这一说,谁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。全凭高招办的一纸通知书告知你录取在什么学校还是没有录取。从现在公布的材料,我才知道当时高考的“政审”制度,“政审”结论一般分为四类:1、可录取机密专业;2、可录取一般专业;3、降格录取;4、不宜录取。高校招生都是先看政审结论,再看考试分数。有很多高考成绩非常优秀的考试都因政审不合格而与大学无缘。宁中1962届的高考生是否也存在这种情况呢?

宁中62届高考剃了个“大光头”,消息一出,当时就震惊了整个赣南地区,县、校领导更未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。这真是宁中历史上的奇耻大辱!面对着一“倒大脸面”的结果,上级领导不得不对我们63届高中毕业生的学习质量严抓实管了。学校规定我们63届的全体毕业班学生不管是乡下的、城里的一律要在学校食宿。晚自习也增加了一节。学校安排了水平最高的老师担任毕业班的教学。在最后的一个半月的总复习阶段,(那时不能提前完成教学任务有整年的总复习时间)。各科都频繁地组织考试,以检查复习的质量和学生的水平。说实话,我也就是在这一年时间里真正学到了些东西,夯实了学习的基础。为了弥补以前荒废的时光,我想尽一切办法记忆和巩固所学的知识:我在睡觉床头的墙壁上,课桌边上都贴上了用纸条写的一些难记的俄语单词,特殊的句型或特殊的化学反应方程式,一些常用的数学、物理公式等等,以利于不时地接触刺激记忆。当所写的内容记牢后,又换上新的纸条。口袋里也总是装着一个小本本,上面抄录了不少要记的知识内容。以便在走路时回忆知识的过程中随时掏出来看看。一些学习成绩比较突出的学生被人称作学习“尖子”都有一股顽强的学习钻劲,特别注重独立思考,遇到难解的数学,物理等问题,不是马上去问老师或同学,而是坚持一定要自己想出来。一些实在难的问题,想了很久也想不出,但还是坚持自己想,吃饭,走路,睡觉甚至上厕所都在思考,有时做梦也在想题目。经常在冥思苦想中灵感的火花一闪,想出来了,那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。我们就是在这样紧张的学习中度过了高三,迎来了高考。这一年,宁中有26名学生上了大学,其中李搭雄同学还录取在北京航空学院,这在当时已经算是战绩辉煌了。但是我未被录取,我知道自己的家庭出身,不能跟别人相比,悲伤之余,只能认“命”。然而我在高三时养成的独立钻研的精神,打下的坚实的知识基础,使我受用终身,以致我在文革结束后通过自学取得了数学本科的文凭,又回到自己的母校担任了二十多年的高中数学教师,在这一点上,我还是要感激我的母校----宁都中学。

作者简介:何志红,我校资深数学教师。中学高级教师。工作勤勤恳恳,1996年被评为赣州地区先进党员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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